墙上钟表嘀嘀嗒

       上师范时,有位女教师,岁数不太大,估计就是我现在的年龄,教我们语基课程——大概全名是“语文基础知识”。忘了她姓甚名谁,实在不好意思。只记得她两件事。


      一次不知道正在讲什么,浑浑噩噩朦朦胧胧(那是“要想玩,上师范;要玩瘫,上师专”的标准听课状态)中,她指着教室后面墙上新安的钟表说:“咱们今天来学写打油诗吧,我说第一句,大家往下接。我的第一句是‘墙上钟表嘀嘀嗒’”。说完板书到黑板上。教室里传来悉悉索索刷刷刷刷的声音。一时之间,我变得莫名的紧张,只怕挑到我,又怕不挑我。我当时在班里传说中多少也算有点小文才的人。我在本上开始乱画,手心直冒汗。一句还没接上来,老师喊道:“相某某!”不少人吁了一口气,有人则等着看洋相。“班中静静苦奋发。”个小却精悍、脾气很暴躁的老相(实际上姓段,顶别人的学籍)竟然脱口而出,尽管多少带点生硬的语气,可是却惊住了全班。老师高兴地抄在黑板上,请他坐下,让大家给他鼓掌。接着说:“第三句诗就得调一下,转一下,整首诗意好不好,开阔不开阔,就看第三句。”我惊叹之余,自愧不如,更加紧张。“杨某某!”老师喊道。外号杨大胖自称杨大炮的杨某某站起来:“有朝一日出校门。”瓮声瓮气,全然没有他扯堂搁最后一排吹口琴的婉约。大家轰的一声笑了。老师赞道:“好!转得好,转到以后,转到校门外了。”抄完又喊;“孙某某。”个子瘦瘦高高的孙某某(实际上姓张,理由同上)站起来,装腔作势地拿着腔念道:“  教书育人干四化。”同学们都是一愣,继而鼓掌。老师说的什么被淹没了,没听清。反正我是对这几个人佩服得差点五体投地。


       另外一次,她在黑板上抄了几个词语,让连词成句,并加上合适的标点符号。难度本来不大,大家纷纷答出来最常见的说法,“只生一个孩子好”,“只生一个好孩子”,“只好生一个孩子”。满以为就这了,老师却意犹未尽,挑到了我,我只好很勉强地说:“只一个孩子好生。”大家哈哈大笑,她也明显没想到,似乎有点尴尬,笑了一下说:“也能说通。”下课后,连那些课堂上昏睡千年的同学都只记住了我这个答案。实际上一坐位上,我脑海中立马想起另外一个答案:只生一个孩子?好,生!


      后记:在墙上钟表嘀嘀嗒的催促声中,一晃十五年过去了。那三个同学毕业后走向和现状如下:老相通过关系进了市里边小学,做过白酒代理不成,与人合伙买个塔吊租给工地,又在老家办了个幼儿园遥控指挥;杨大胖凭借老爸开的小玻璃厂,很早就开上了小车,自己也帮着招呼,似乎跟谁都不联系;孙某某办过小学生托教,包过学校食堂,买块地自盖小产权房往外卖,做过安利,现在又找关系进一个号称国家级职专但几乎没什么学生的学校,一星期只用去上两次班,其余时间不知在跑什么。总之,没有一个在安心教学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 

《墙上钟表嘀嘀嗒》有1个想法

发表评论